第57章(1 / 3)
他们坐下来说话,气氛一如往常。
约翰爵士和玛丽姑妈下着棋,一家人习惯饭后各做各的事。
没有对这位客人太过客气。
莱克自然地融入了进去。
他发现还有这么松弛的家庭。
突然懂得怎么养出眼前这位小姐随意简单的性格。
莉齐娅低头做着刺绣。
他帮忙穿着丝线,讨论配色。
绷着的手帕上绘着鸢尾花的纹样。
淡紫色的鸢尾,十分灵动。因为那种朦胧的感觉,要用的绣线极其讲究浓淡排列。
“小姐,这种花样很特别,我没见过。”他补充了一句,“我妹妹喜欢做刺绣。我看到合适的图谱总会买给她。”
莉齐娅笑着看他,“这是我自己绘的样子。”
莫奈式的鸢尾花,她特别喜欢,看了临摹了一幅又一幅,还拍下收藏了两张。
“很漂亮。”他轻轻地说着。
看着烛火下她的侧影。
她停了手,“先生,我绣东西跟您译诗一样,您看,这周我才绣了一片花瓣。”
她指着那朵绣好的紫色鸢尾,“这是我一个月的成果。我太不喜欢做这个。”
她承认着,“但是我画得又很好看,绣出来一定很漂亮。”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他模仿着她的语气。
她被逗笑,“先生,您还是这样。”
“太对不起了,小姐。”他嘴上这么说,可一直笑着。
她起身去拿画的样子,集齐了整整一本。
她打开,他过来一页页地看着。
各色的花卉,旁边写着拉丁语名和俗名,以及日期。
“我从十岁开始画的。”莉齐娅见他看着1805年的日期发呆,解释道。
“那时候妈妈刚去世,医生建议我有点事做。我一想到她就会画一朵。”
伯伦特夫人填补了她那份母爱的缺失。
但是只有十年,她死于一场肺炎。
这个时代的人们会因为各种疾病和事故早死。
她很熟悉花卉,上辈子她就是画这个的。
遇到记不清的,就去找实物比对着,印象派其实也是写实到极致的一种方式。
只不过把重点转向了光影和色彩。
她记得她,就像记得那一世的家人。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悲伤。
“抱歉。”他垂着眼睫,“我也想到了我的母亲。”
他现在像块玻璃,第一次那么透彻。
“您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先生。”
“很温柔,她很爱我们,我和艾丽莎,会弹琴给我们听。但是……”
他停住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
“妈妈也是这样,不过她容易头痛,我会给她读书。”莉齐娅回忆着。
百年前的女子更传统,符合温柔的一切特质。
她被关爱着长大,但她总会想起之前的母亲。
她只关注自己,她多彩地活着。
他们没再说,怀念去世的家人总是痛苦的。
莉齐娅拿今天画的水彩给他看,干后的黄水仙仍然保留了那份轻透。
“小姐,这可真是奇妙,没有打钢笔底稿。”他欣赏着,发现了这一点。
“先生,您也会画画吗?”
他笑笑,“不,画得不好。我只会画点肖像,最普通的那种。”
“因为做我的模特要一动不动,很折磨人,我后面转画静物了。”
莉齐娅跟着笑,“您给谁画过?”
“我的家人,朋友。我下次带给您看,不过实在不好看。”
“我不相信,您比许多人都谦虚。”
他看着那幅水彩,突然道,“小姐,是风。”他指着飞舞的黄水仙花瓣,它们被定格了下来。
他望着,似乎看到了窗口潜入的那道风,裹着黄水仙和绿叶,还有她的裙摆。
莉齐娅惊讶他发现了这处细节。
对这位先生的鉴赏力刮目相看。
“是的,我喜欢捕捉它们,这是真实。”
动态的方式用静态保留,看到的那一刻永远被记录。
她更喜欢他了。
“您是天才。”他真诚道,“您什么都会。”
“不。”不过她也不谦虚,“不算天才,只是有天赋罢了。”
她想到了一个故事。
忍不住想告诉他。
“先生,曾经有这样一个画家。”
他点头认真听着,示意她继续。
“他喜欢画他的妻子。”
他温柔地看着她。
她想起来,第一次看到那幅《撑阳伞的女人》时的震动。
“先生,他画了阳光下他妻子撑着伞的一幕。她站在原野上,轻风吹过,裹着她的裙摆和面纱。”
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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