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等天亮再走吗?
沈清辞思虑片刻,赵荞执意连夜同行的事不宜隐瞒,便轻声如实道来:阿荞给她娘留了书信,要跟我一同离开。明日还要劳烦你多留意她家动静,她娘不识字,看不懂书信,免得村里人胡乱猜忌生事。
孟婉怡大吃一惊,眼底满是意外:阿荞要跟你一起走?惊诧过后,反倒松了口气,面露欣慰,也好也好,她这般能干,有她在身边照顾你,娘也能放心不少。你们路上盘缠可还够用?
盘缠不必忧心。沈清辞一边快速收拾简单行囊,一边回道,我的路费,本也是向阿荞借的,她这些年攒了不少积蓄,全都拿给我了。
孟婉怡闻言,毫不留情地一语点破,语气满是感慨:这哪儿是她跟着你走,分明是你跟着她走。钱是她出,力气也是她费,一路上路途奔波,还得她处处护着你。你日后万万要好好报答她,自从咱们流放来到这里,若不是有她处处帮衬照拂,咱们母女俩的日子,根本不知该如何熬过来。
沈清辞浅笑着应下,心底暖意融融。关于赵荞心悦自己的心事,她不打算告诉娘亲,这是她与赵荞之间的秘密。收拾好简单行李,她转身推门而出,奔赴夜色之下,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夜色浓如泼墨,四下山野沉寂幽深,唯有一缕残月光辉浅浅洒落,勉强照亮身前蜿蜒崎岖的土路。深秋夜风裹挟着刺骨凉意,一阵阵扑面而来,侵衣透骨。两人并肩赶路,下意识紧紧靠在一处,互相借着彼此的体温抵御寒意,相依前行。沈清辞自幼养尊处优,本就体弱不耐奔波,才走了短短一段路,便腿脚酸软、气息发虚,早已累得抬不起脚。荒郊野地四下无人,夜色深沉晦暗,她心底又藏着几分怯意,不敢在路边久坐歇息,总疑心暗处荒草暗影里,不知会钻出什么东西,只得强撑着身子,咬牙稳步前行。
两人就这般停停歇歇、走走停停,一路熬到城门之下,寻了处城墙根落脚歇息。赵荞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厚实外衣,轻轻展开,稳稳盖在两人肩头,二人紧紧依偎相靠,借着彼此的暖意抵御深夜寒风。
赵荞抬手握住沈清辞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入手寒凉,她立马将那双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反复揉搓摩挲,一点点帮她焐热,柔声安抚:再熬一熬就天亮了,你闭着眼靠俺歇一会儿,不用硬撑。
沈清辞何尝不想合眼休憩,可深夜风大露重,城墙根下毫无遮挡,寒风呼啸不休,身上寒意刺骨,冻得她浑身发颤,根本无法安睡。赵荞见她肩头不住发抖,嘴唇都冻得泛白,立马知晓她是冷得受不住了,连忙从随身包袱深处,掏出一个小小的酒葫芦,拧开盖子递到沈清辞面前:俺带了点烈酒,你喝上两口,身子就能暖和过来。
沈清辞没料到赵荞赶路竟还备了酒,微微一愣,接过葫芦仰头小口饮了一口。酒水入喉,凛冽辛辣,直冲喉咙,呛得她微微蹙眉,可暖意也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慢慢淌遍四肢百骸,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大半,身子总算不再发冷发抖。她抬眼看向赵荞,轻声问道: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么烈的酒?
出门在外总要多盘算几分。赵荞答得自然坦然,收拾行囊时她便思虑周全,早早就做好了万全打算,夜里冷了能喝两口御寒保暖,若是路上不小心磕碰受伤,也能拿来用,总归用得上。
沈清辞闻言点点头,心头暖意涌动,又仰头喝了一口酒,身子彻底暖和安稳下来,再也没有半点寒意。她将酒葫芦递回赵荞手里:你也喝点,别只顾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