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请饷（2 / 4）

《奏议集》，《经国文翰》，《枢庭纪要》，改明儿我帮你借出来，你多抄上几遍就悟得了。”

&esp;&esp;柳京轩听罢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摆手，“我可看不得这些翰苑典章，瞧一眼，脑仁儿能疼上半宿，可饶了我吧！”

&esp;&esp;不过叶勉对他大方不藏私，柳京轩也十分领情，觉得叶勉把他当朋友，当即高兴地投桃报李。

&esp;&esp;“我家里也藏着几本压箱底的孤本，是我父兄托了好些门路才淘换来的，市面儿上只有抄漏了的残本，下回我带给你！”

&esp;&esp;“是什么书？”叶勉好奇问道。

&esp;&esp;柳京轩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是教咱们做官儿的有顾师的《宦海指南》，江大家的《官场必读》，还有《居官仕途锦囊》，《升迁秘钥》。”

&esp;&esp;叶勉：“”

&esp;&esp;商人有做生意的门道，庙堂自然也有为官的学问，历朝历代，官场上都不乏流行些教人如何“当官”的书。书里头教你如何媚上，如何御下，各个部衙都有什么不同的规矩，甚至会教你怎么“阳避处分”，“阴济奸贪”。

&esp;&esp;这类书籍虽被仕林君子们唾弃不齿，背地里却被他们奉为圭臬。朝廷也视其为祸乱朝纲的根源，市面上一经发现，即刻焚毁，因而私下一册难求。

&esp;&esp;柳京轩一脸藏不住的得意。

&esp;&esp;叶勉两眼放着八卦之光，他是万没想到，掌管天下礼教，平日里最是端方持重的柳老尚书，私底下竟也痴迷研读这些钻营之道。

&esp;&esp;怪不得能一路稳坐六部官堂之首，原来是理论基础扎实啊！

&esp;&esp;“给我瞧瞧！给我瞧瞧！”叶勉急不可耐，“你不爱读典章，我兄弟那里有全套未删减的《春棠记》，我去抢来给你！”

&esp;&esp;柳京轩激动地小脸通红，连连点头，俩人像偷到油的老鼠一般，贼头贼脑地凑到一起，捂嘴窃笑不停。

&esp;&esp;辰时正中，俩人出宫去了皇城丰济大街上的户部衙门。

&esp;&esp;柳京轩家里世代官宦，自然也得了长辈指点，心里清楚，他俩手上这个请饷差事，关窍重重，是个几乎办不成的“死差”。

&esp;&esp;昨儿夜里，柳尚书府四更才熄灯，柳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将太子中允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esp;&esp;今儿一早柳夫人提脚儿就回了娘家，她娘家二弟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这番回去，分明是要寻那太子中允的晦气！

&esp;&esp;如今，两家长辈的意思都是二人只管将这请饷文书递上去，走个过场就不再理会，户部不批，便如实像储君请罪。

&esp;&esp;只是叶勉和柳京轩二人，一个骨子里好胜心极强，一个家里长辈千娇百宠出来的犟种，两人谁也不肯撒手。

&esp;&esp;头一回领差事就办砸了锅，岂不是平白让那帮犊子看笑话！

&esp;&esp;俩人肃着脸，跨立站在户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后，四目相对，柳京轩眼中燃着“必胜”，叶勉眸中映着“干他”。

&esp;&esp;“走着！”

&esp;&esp;叶勉豪气云天地率先跨过门槛，柳京轩一撩袍子，紧跟而上。

&esp;&esp;俩人步履生风，直奔户部衙门第一进院落的司务厅。

&esp;&esp;“哎呦我的娘诶！”

&esp;&esp;刚绕过影壁，柳京轩就结结实实撞在急刹车的叶勉后背上。

&esp;&esp;紧接着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瞪大双眼。

&esp;&esp;只见司务厅前的狭长院子里，黑压压挤满了各色官服，绿色、青色、甚至还有几抹蓝色。

&esp;&esp;有的衣冠楚楚，却正不顾体面地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有的人风尘满面，像是赶了远路，官靴上沾着泥点，正一脸焦灼地反复检查手里文书。

&esp;&esp;嘈杂的声浪裹挟着各地乡音扑面而来，焦急的辩解，小心翼翼的询问，被驳回后无奈的叹息，嗡嗡地混成一片。

&esp;&esp;院子尽头的厅堂门廊下，几名户部的书办吏员，端坐在老榆木长案后头，神色漠然，任凭面前的人如何焦急，他们也不紧不慢，偶尔一撩眼皮儿，能将眼前的官员吓得额头渗汗。

&esp;&esp;柳京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的少年锐气被眼前景象挫折了一大半，声音又干又虚，“递递个文书都这么难啊？”

&esp;&esp;叶勉倒是比他镇静的多，他爹在户部浸淫十余年，他多多少少知道里头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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