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驳辩(2 / 4)
&esp;&esp;“若西藩甲胄日精,则铁器必有其来路。下官敢问兵部:这些铁是如何出去的?若是正市流出,那是互市监勘核失职;若是私贩暗渡,那便是兵部边防之失,与互市何干?”
&esp;&esp;叶勉沉声:“下官以为,兵部以‘铁器外流’责互市,却将关防之疏置于不问,实非公允之论!这位大人若要以西边为鉴,当鉴的是‘有禁不止’,而非‘开市之过’。兵部与其担心互市会助敌强兵,不如先去整肃自己辖下关防!”
&esp;&esp;叶勉对兵部的驳斥十分不客气。
&esp;&esp;其他部衙或有反对,或有质疑,且都无妨。廷议之制本就如此,各部利益相悖时,难免你抢我夺,唇枪舌剑,谁还没点自家的盘算?
&esp;&esp;兵部自然也有自己的盘算,可他们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方才口中那套“养患”的冠冕堂皇说辞。
&esp;&esp;他们忌惮的是北边多开一互市,边关太平,军费削减、军功难得,军中那些名目繁多的好处便也跟着缩水了。
&esp;&esp;贺家在军中根深蒂固,裴照野的祖父又是兵部尚书,这些人的心思,东宫比谁都清楚。
&esp;&esp;叶勉今日这番锋锐,不过是替太子将话挑到明处。
&esp;&esp;果不其然,兵部那位职官试探一番后,见叶勉话锋如刀,丝毫不留余地,默默坐下,再未作声,阁内众品官们也默契地交换了个眼色。
&esp;&esp;兵部之后,各部又有发言驳论。叶侍郎坐在端椅上,看着对面的小儿子立在阁中,侃侃而谈、有理有据、从容不迫
&esp;&esp;叶侍郎四平八稳,一脸严肃,紧紧压着唇角,实则险些老泪当场就撂下来。
&esp;&esp;今日只是安边廷议,并非需要御前对奏的头等军国机要,他这个户部侍郎原不必亲自列席。
&esp;&esp;可小儿子头一回在百官面前当众答对,他怎么也得来瞧瞧,顺带看看有没有哪个老不修,故意给他儿子使绊子,他好一一记在本子上!
&esp;&esp;叶侍郎正眼含热气地盯着幼子看,一旁的户部主事悄悄捅了捅他,低声提醒:“大人,该到咱们了”
&esp;&esp;“啊。”叶侍郎猛地回神,随即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驳道:“户部不同意——”
&esp;&esp;叶勉嘴角一抽,“”
&esp;&esp;御前将策案交各部衙门共同廷议,一般说来只有议案相关部衙才会遣人参与。唯独户部是个例外,但凡有议案,必有户部的人到场,哪哪儿都少不了他们。
&esp;&esp;户部“找茬”也不必像其他部衙那样根据各个议案,条缕分析。
&esp;&esp;他们每回就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散会回家!”
&esp;&esp;户部的主事熟练地上前参驳,“东宫安边之策,户部不敢妄议是非。然互市一开,边关设市、置吏、修路、建仓,处处皆要用银。我等粗略计过:首年筑市堡、设巡检、修驿道,约需银十万两。此后每年备粮帛以供交易,折银约十五万两。边关抚赏、市赏之费,岁不下五万。三年下来,便是近百万两银钱的窟窿。 ”
&esp;&esp;“户部账上,眼下并无此等余款!东宫若执意于此时开市,只怕安边之策未见其功,国库先已不支啊。”
&esp;&esp;叶勉:“户部算了一笔账,下官也算了一笔。去年骨戎南侵,边军调兵追剿,军士口粮、兵器折损、犒赏抚恤,十二万四千两;被掠边民三百余户,房屋焚毁、粮畜掠尽,朝廷赈济减免,折银六万八千两;边军冬春戒备,增哨加饷,耗去八万三千两,三笔合计二十七万五千两白银。”
&esp;&esp;“此后每岁若无他策,这笔钱便年年出,年年不见底。十年下来,又是多少?大人若只盯着互市的花销,不算边患的消耗,岂不是拿糊涂账糊弄下官?户部忧虑互市吸干国库,然东宫更忧边患无底深坑,数年后,怕是国库更支应不住!”
&esp;&esp;户部在每个部衙推行新策之时,叫天喊地哭穷已是固定节目了。
&esp;&esp;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提前从户部的北境军费档册里,调出相关的详细开销,列了一张清晰的对照表。
&esp;&esp;说完便把账目递到那位主事眼前,还顺手呈送了一份副本给都察院御史。
&esp;&esp;一场边案廷议,自早朝后起议,到申时方散。
&esp;&esp;各部轮番驳议,东宫一一应对,整整一日未得闲。
&esp;&esp;各衙署惯例如此,就算不与他们太相干,廷议上也要提前预备一番说辞,先驳了再说。
&esp;&esp;如此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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