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o林鹿的沉沦(3 / 3)

在凌晨醒来,听见林鹿在床上翻身的声音,细微的,带着压抑的哼声,像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她没有问,也没有掀开她的被子去看她的手腕。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声音,然后等着天亮。

她开始冷眼旁观。

因为她发现她阻止不了。

她试过把林鹿那一包银色的东西冲进马桶,林鹿回来发现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又拿了一包新的。

她试过和马丁谈,但都谈崩了。

她试过在夜里守在门口,等林鹿回来就拉住她的手让她看自己手腕上的疤,说你看,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林鹿看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手抽回去,说我已经这样了。

有一晚,林鹿很晚才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李希法没睡,坐在窗台上,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头。

她看着林鹿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床,然后听见她用那种沙哑的、带着一点满足的声音说:希法,你知道吗?我今天画了一幅画,是我这几个星期以来最好的作品。

李希法没有回答。

我用了他给的那种东西,林鹿继续说,声音在黑暗里轻飘飘的,像梦话,画了一整夜,手一点都不抖,颜色全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老师说我进步了。

烟在李希法指间燃尽,烫了她一下。

她没出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然后躺下来,面朝墙壁。

那就好。她只说了这么三个字。

她没再试图拉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伦敦的春天一如既往地潮湿、暧昧、不彻底。

而李希法闭上了眼睛,在室友均匀的呼吸声中,等待着下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