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2)

迟屿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没过多久,他眼前忽地变暗, 黑绸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游走着缠住他的身体,激起一阵阵又凉又痒的战栗。

往他嘴里钻,还…缠住了他的胸,往里挤……

身后的冰块不知何时开始融化, 迟屿逐渐下沉, 触手拍击着水面, 飞溅的液体带着热度,落在他的脸上, 身上,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沉重。

朦胧间,他在锅口看到了顾渊的脸。

像是故事里熬制魔药的女巫,顾渊口中喃喃着什么,手里握着根诡异的棒子,在不断搅拌水面, 也将水里的迟屿搅得晕晕乎乎的。

药液咕噜噜冒着泡,苦涩咸腥的气息将他笼罩, 混沌之际,迟屿终于现……

那些不是触手,是顾渊的丝。

“呼,呼……”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因着连日的阴雨,早已泛黄的天花板角落又生了些霉斑,模糊的斑块慢慢清晰,乏力感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全身,迟屿大脑昏沉,喉咙也像被火烧过一样干哑。

他摸了摸肿痛的喉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烧了。

也难怪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真是对不起……

后背和腿间一片粘腻,迟屿难为情地抿紧了唇,缓缓撑起身子,薄被滑落时,他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刺痛。

他嘶了声,扯起领口低头看,胸前印着点点红痕,正中间也像是被什么反复摩擦过,还有抓挠的痕迹,在麦色肌肤间格外显眼。

大雨天也有蚊子吗?迟屿苦恼地拧起眉头。

“在想什么?”屋内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这样拍照肯定不好看了……”

迟屿不假思索地回复,猛地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缓慢转动时,也能听到咔吧咔吧的声响。

顾渊趴在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静静与他对视。

似乎就这么趴了很久,女生长微乱,总是苍白的脸庞被凉席的硬边印出一道淡粉痕迹。

迟屿呆呆地看着顾渊,眼眶倏地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怔怔张唇,“你怎么……”

怎么从梦里跑出来了?

“喝水。”

下唇被玻璃杯抵住,温水入喉,迟屿的思维被迫中断,他就着顾渊的手吞咽了几口,才想起接过杯子,“我自己来。”

杯子不大,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松手时,顾渊的手指从他手背划过。

梦中那股战栗还残存在骨头缝里,被冰凉的触感唤醒,迟屿呼吸一顿,水面剧烈晃动着,差点洒了出来。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趁机将身体往后缩了缩,攥着被子扯到胸口,垂落的长睫也簌簌飞颤着。

“谢谢。”

他慌张的反应被顾渊尽收眼底。

好乖,好想亲。

明明是只猛兽,却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极力想要把自己柔软的肚皮隐藏起来,顾渊齿关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暗暗掐了一把。

冷淡眉眼间的痛色一闪而过,床垫微微下陷,顾渊单膝跪在床上,俯身靠近,直勾勾地盯着逃避他视线的迟屿。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顾渊嗓音平静,

“不想看到我?”

玻璃杯中的水平面再度晃荡起来,迟屿慌张抬眸,四目相对,迟屿的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恍惚间,顾渊越靠越近,与他近在咫尺,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迟屿的后背莫名蹿上一股酥麻。

“原来小迟教练,真的不想见我啊。”

顾渊退了回去,面色依旧毫无波澜,敛下的眉眼却带着浅浅的嘲意,“粥在锅里,喝完记得吃药,脚上的伤口不要沾水,我先走了。”

顾渊要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遽然劈开了他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迟屿掀开被子下床,一条腿落地时软了软,他站稳身子,拉住顾渊的手腕,脱口而出。

“不是的”

沙哑的嗓音在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的屋子里反复回荡。

他没说完,但谁都能听明白。

池鱼思故渊。

迟屿思顾渊。

早在送第一张胸的照片的时候,他就越过了那条正常学员与教练该有的的界限,而后的每一次视频、分享日常、再到昨日被挂断视频后的失落,点点滴滴不断累积,迟屿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身体里的火再度燃起,烧得他眼前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着,迸出滚烫的血液,流过的每一处都起热来。

可是…顾渊喜欢他吗?

手心的温度还是低低的,迟屿猛地松开手后退,艰难地喘了两口气,飘忽的视线扫过顾渊单薄的衬衫,和眼底的淡淡青紫。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你冷不冷,累吗,要不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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