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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他借着送香料的由头,蒙混进来的。
林樾舟轻轻叹了口气。
凶手奸猾,赵司务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凶手正是抓住了赵司务关心裴渡这一弱点,所以才能明目张胆地混进了府中。
赵司务有错,但其心诚挚。
林樾舟抬起头,看向站在正堂中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赵万有。
“赵司务,你在哪个饭馆买的,告诉我名字。”
“城南朱雀街的客来小馆。”
要挟
卯时刚过,朔京郊外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西郊大营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中。
营帐层层叠叠从左到右铺展开去,旗杆上的军旗被寒风鼓动,猎猎作响。
裴渡和庄正春从王府小门出来,绕小道到军营外。
二人走了条隐秘的小路,避开了巡逻的官兵,悄悄进了一个最为边缘最为偏远的营地。
随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径。
裴渡原本走在前面带路,此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庄正春抬头疑惑地看去,却看到了一只缓缓抬起来的手。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裴渡是何用意,然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裴渡这是要他搀着走。
庄正春无语地笑了,真拿他当太监玩儿了!
“本王可是个瞎子,没有人扶着怎么来到这里的?你想让旁人看出破绽?”
裴渡也不着急,淡淡抛出了两句话。
“更何况从王府出来时,庄大夫可是大放厥词,说本王下面不行。趁着这个时候你也给我把把脉,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好。”
“我……”
行,庄正春认了。
裴渡看上去像是个温良的端方君子,实则记仇得很。
刚吃过的亏,现在就得报回来。
庄正春非常不情愿地抬起了手,搀住了裴渡。
“走吧,大爷。”
两人走到这个小径的尽头,略一停脚,看四下无人,转身进了身旁的这个营帐。
帐帘被掀开的时候,陆豹正伏在案上核对着粮草辎重的账册。
他一只手攥着一根秃了头的毛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
另一只手悬在算盘上面,烦躁地“啧”了一声,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拨哪几个珠子。
账内光线一暗,有人进来了。
陆豹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东西放那吧,我一会儿再看。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
然而,人并没有走,还是定定地站在案前。
陆豹终于觉出不对,皱着眉抬起头来。
他先是看到了庄正春,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这张脸有点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桌案上那盏昏黄的烛光,恰好照着裴渡的脸。
陆豹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掉在了账册上,墨汁洇开了一大团。
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快半年了,自回了朔京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他记忆中的大将军身穿银色铠甲,肩披红色战袍,在漫天的黄沙和如血的残阳中奋力厮杀。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裴渡,身穿一身鸦青色常服,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鹤氅。虽然眉眼和原来一样,可周身的气质却变了不少。
陆豹定定地看着裴渡的眼睛。
这双眼睛平静地望向前方,可再也聚不起半分的焦点。
他有错。
就在最后一战胜利之后,他们便得意地忘了形,全然忘了平时的防备,这才叫歹人钻了空子,给裴渡的眼睛下了毒。
“将、将军,不对,王、王爷……”
陆豹勉强从嗓子里挤出来了些声音,又干又哑,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泥地上“吱嘎”一声刮过去,险些翻倒。
“王爷!您、您怎么来这了?!”
陆豹有些语无伦次,语气又惊又喜。
他绕过桌案,大步朝裴渡走过来,想要行礼,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手足无措地站在离裴渡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裴渡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用耳朵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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