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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目光怪异地瞄了眼宁谦,又转向傅玉京。

如果说傅玉京现在是一柄收敛锋芒的入鞘之刃,成熟稳重,那更年轻些的傅玉京就是锋芒毕露的开刃利剑。唯一不变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

大学时期,傅玉京尚未在傅家站稳脚跟,私生子的身份为人诟病。

但人就是傲。

也拼命。

手里就握着他爹扔给他的烂尾项目,却真被他搞出了名堂。

外人只感慨傅家出了个狠角色,却没看见私底下傅玉京玩命的架势,作为室友,陈飞得以窥见些许。

说到底,他是真心佩服的。

所以看见傅玉京主动给宁谦夹菜,他才惊讶,从认识起,他哪里见过傅玉京伺候别人的样子。

虽说夹个菜也算不上“伺候”,但就是感觉不太一样,要知道,对于没有价值的人,傅玉京可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的。

眼睛突然被某处折射的光闪了一下,陈飞定睛看去,是傅玉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再看宁谦左手,果然也是有的。

云津离崇安路远,他竟还不知傅玉京结婚的消息。

难怪。

饭后,两人散步回酒店。

傅玉京喝了点酒,但还没到醉的地步,只是目光落在宁谦身上的时间比平时多。

酒店房间里,暖气开得有些燥热,宁谦脱掉外衣,坐在梳妆台前微微仰头摘隐形眼镜这两天拍照他一直戴着的,希望照片能漂亮点。

灯光映得宁谦眼中像含着春水,似乎是觉察到他的注视,宁谦扭头看过来,眼中分明是爱和崇拜,空气中并浓度不算高的苦艾信息素也在替主人表达着喜欢。

“玉京哥,你谈项目的时候好帅呀。”说完脸颊通红,停顿片刻,还是小声加了一句,“其他时候也很帅。”

傅玉京移开视线,宁谦在外面内敛腼腆,对他却很直白,无论是撒娇、夸赞亦或是偶尔闹的小脾气。

这种反差让他愉悦,却也实在苦恼。

走到近前,傅玉京沉默着,轻轻替宁谦戴上黑框眼镜,似乎想用镜片挡一挡小家伙毫不掩饰的目光。

第一次震动来临时,傅玉京正站在窗边接电话。

那不是摇晃,而是整个地板向上顶了一下,又猛地沉落。仿佛大地在深深吸气,然后剧烈咳嗽。

桌上的水杯应声倒下,水迹在木质桌面上迅速洇开,却无人扶起。

随即,他听见走廊外炸开的尖叫:

“地震!快跑!”

撕心裂肺的尾音被第二次更剧烈的震动切断。

世界开始真正地倾斜。

墙体发出骨骼错位般的呻吟,吊灯像钟摆一样疯狂摆动,光影在墙上胡乱涂抹。

一切来得都是那样快,傅玉京脑海中迅速规划好逃生路线,可他们所处位置是酒店16层,如若真是毁天灭地的地震……他们谁也跑不了。

目光下意识看向宁谦但天花板已经开始掉灰,大块大块的石膏剥落,像一场室内的暴雪,他有些看不清宁谦的表情,但知道宁谦正向他奔来。

那一瞬间,他以为对方要来寻求他的保护,毕竟oga娇气又脆弱,而他们之间,宁谦一直是接受庇护的角色。

但宁谦扑倒了他。

用整个身体的重量,用近乎粗暴的力量,将他护在身下。下一秒,一块坠落的装饰梁砸在宁谦背上,闷响声让傅玉京的心脏骤然停跳。

那瞬间大脑空白一片。

半晌,灰尘弥漫中他回过神,视线内事宁谦咬紧出血的嘴唇,歪掉的黑框眼镜,和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因疼痛微微眯起,可里面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宁谦!你……”

傅玉京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下。

他将宁谦歪掉的眼镜摘了下来,想检查他身后的伤势,可折断的装饰梁还压着,震感持续,陆续有杂物掉落,他们几乎被埋在这小块墙角里了。

他抬手抵住装饰梁用力往外推,宁谦却突然把脸颊埋进他颈窝,用力吸气,仿佛在汲取他的信息素。

“不用推,没压着我。”极力克制 ,可尾音还是疼得发颤。

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手臂穿过宁谦后腰,仍有空余。

不幸中的万幸,装饰梁和几块木板正好与墙角形成一个三角空间,也因此没再有碎石之类的砸下来。

但他还记得,最开始,是宁谦单薄的脊背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屏障。

狂跳的心脏怎么也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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