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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浮于灼热与窒息之间,指尖抠进墨华年手臂,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温柔碾碎。

直到顾锦弦失去了意识之后,墨华年才缓缓松开手,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月光悄然移至床沿,墨华年垂眸凝视怀中人潮红未退的脸,指腹轻拭他湿漉漉的眼角,吻落于微张的唇上,神色满是虔诚

天知道那日他看到阿锦浑身是血的样子有多心疼,看到阿锦在用金簪剜着自己的心口时他多害怕。他的阿锦想抛下他独自赴死,他决不允许!

他的白菜是儿子啊

翌日一早,隐卫们将马车都准备妥当,南明夜和凌雪漪正在院中等着,墨静初已经先一步上了属于自己的马车

墨华年抱着顾锦弦走出房门时,顾锦弦还未醒。整个人被严严实实裹在狐裘里,连脸都没露出来

南明夜瞪了墨华年一眼,冷哼一声,牵着凌雪漪的手转身登上马车

墨华年轻咳一声,将顾锦弦往怀里拢了拢,抬步踏上最前面的马车。车帘垂落,隔绝了冬日的寒气

车轮碾过薄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墨华年将顾锦弦搂在怀中,解下狐裘,指尖轻抚他颈侧未消的红痕,又将人往怀中裹紧几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锦弦终于醒了过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浑身像被碾过似的,酸痛从骨缝里渗出来,眼皮沉重得掀不开,耳畔是车轮单调的节奏,怀里却暖得惊人

“华年”顾锦弦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墨华年应了一声

“你消气了吗?”顾锦弦轻声问“要是还没消,你让我缓缓吧,缓缓再继续”

墨华年低笑一声,伸手拿过温热的蜜水,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抵在他干裂的唇边

“阿锦乖,先润润嗓子”

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啜饮一口,甜润微温的蜜水滑入喉间,干涩的喉咙顿时舒缓几分

一碗蜜水喂完,顾锦弦的眼皮终于睁开了,眸光微涩,却清亮如初,映着墨华年低垂的眉眼

“我错了,以后不敢了”顾锦弦声音软软的说

墨华年指腹摩挲他眼尾未褪的薄红,嗓音低沉如融雪

“错哪儿了?”

顾锦弦将脑袋埋在了墨华年颈窝,不再说话了

心里却嘀咕:错就错了,咋还问错哪了?最烦别人问错哪了!错在不该让他喝酒,瞅瞅给自己啃的,手指上都是牙印儿,狗转的吧?墨华年你给我等着,你等我恢复了,让你也满身红花!

墨华年低笑一声,亲了亲他的发顶,没再追问,只将人拢得更紧些,下巴轻抵他发顶,听着他微乱的呼吸渐渐平复

顾锦弦实在是累极了,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晌午吃饭的时候都没有醒

凌雪漪将南明夜给他们的羹汤隔着帘子递给墨华年,墨华年一一接过放在小案上,看着自己那碗飘着虫尸的汤,嘴角抽了又抽

这岳父给他的,直接就是清水煮虫尸,完完整整的!

墨华年面不改色的将那碗虫尸水饮下,喉间泛起腥气,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只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去唇角一点水渍

而后将顾锦弦小心扶起,用小勺舀了温热的梦幻羹汤,吹凉了喂到他唇边

顾锦弦迷蒙中将那甜滋滋的羹汤吃完,哼唧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墨华年凝视他睡颜良久,指尖拂过他微翘的睫毛,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马车外,南明夜周身还在冒着冷气,凌雪漪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腰间

“你够了啊,人俩崽子你情我愿的,你凑什么热闹呢?”

“我怎么越看墨家崽子越不顺眼呢?”南明夜有些磨牙

“人阿锦看顺眼不就行了?”凌雪漪斜睨他一眼,指尖点了点他紧绷的下颌:“南明夜,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比华年黏糊十倍。我爹当初不也没少拦你?还递酒给你灌呢!”

她笑着戳他胸口“你当时暗地里怎么骂我爹来着?骂他老顽固,给他汤里下蛊粉,害的我爹蹲了一宿的茅坑”

南明夜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那会儿是年轻气盛”

“现在轮到你,你是不是也体会到了我爹当时的心情?”凌雪漪笑问“自家白菜被摘了,心里难受了?大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水轮流转?”

南明夜闻言更心塞了,他的白菜是儿子啊,谁知道儿子也能嫁人呢?

儿啊,你还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