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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作罢。
夏聿童倒是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大意都是劝说他换个助理,说他一晚上没睡好,因为昨天的事难受。陶嘉乐今天安慰人的算力已经消耗完了,这会儿也只是发了个抱抱表情符号,关上手机去找抽屉里的光碟。
里面的光碟不知道按的什么标准分别在七个收纳盒里摆放得整整齐齐,陶嘉乐随手抽出一本,《魔女嘉莉》血红的封皮看得他心头一跳,另外又找了几本,《切肤之爱》《蓝丝绒》和《公民凯恩》。
陶嘉乐进厨房煮了两个鸡蛋,拆了饼干热了杯牛奶吃了顿简单的早餐。吃完就去放映室打开蓝光播放机和投影幕,关了放映室的灯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一部接着一部放到深夜。
最后一部片子《群鸟》放到一半,陶嘉乐就在雨声和乌鸦的振翅声中睡了过去,一晚上混乱颠倒的梦境,刺目的光斑、猪血红的大火、耳中爬动的蚂蚁……梦中弗兰克的脸模糊而扭曲,掐着他的脖子狰狞粗暴地耸动,魔女嘉莉的初潮逐渐淌过沙发、打湿地毯……最终漫延到玄关。公寓门咔哒一声,陶嘉乐从梦中惊醒,记忆中弗兰克的脸和门口的不速之客诡异地重合在一起,陶嘉乐穿着一身蓝丝绒的长裙,流了满腿的血,看着陆明松一步步朝沙发走近而无法动弹。
&ldo;daddy&39;s g ho‐‐&rdo;
陶嘉乐浑身颤抖,呼吸骤停,陆明松朝他走近的同时,整个房间突然在他眼前扭曲、崩坏,干涩紧滞的喉咙失控地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陶嘉乐四肢并用跪着爬出放映室,跑出阳台朝楼底纵身一跃,在耳畔呼啸的雨声中听见一阵闷在地毯里的震响‐‐
&ldo;嘟‐‐嘟‐‐&rdo;
陶嘉乐猝然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放映室,心跳陡然一空。
投影幕已经黑了屏,玄关门也关着,没有血,没有火,没有乌鸦没有蚂蚁,没有弗兰克和蓝丝绒长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艾香水味,陶嘉乐将脸埋进喷了左臻香水的睡衣领口,劫后余生般崩溃急促地倒气喘息。
窗帘拉紧,屋里黑得骇人,只有手机还在不停地震,映出一点微弱的光,来电显示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陶嘉乐泪眼模糊间看到那串数字,从沙发一下扑到地上,颤着手指滑向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对面的人声严厉得可怕:&ldo;陶‐‐&rdo;
&ldo;左导……&rdo;陶嘉乐彻底撑不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跪趴在地毯上捧着手机号啕大哭起来。
中途左臻很多次试图跟他沟通,都被他急雨般的哭声和眼泪淹没了过去,没办法,左臻只能临时订下最近一班江城飞北京的机票。寿春到北京的直飞太少,左臻换了身衣服连夜开车去江城机场赶回北京。
其实有更好更周全的解决办法,左臻是何等冷静理智的人,一时间竟然会想不到先让信得过的人先去家里陪着陶嘉乐,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机场了,连助理也没带,就这么扔下了所有的工作上了飞机。
凌晨四点半,陶嘉乐蜷在沙发转角的地毯上,捏着手机,听见门口咔哒一声,浑身一震,哭肿的眼睛僵硬地抬起来往外看,噩梦中的一切都没再出现,来的人是一小时前刚下飞机的左臻。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怔愣了那么一瞬间。
瞬间过后,左臻连鞋都没顾上换,疾步冲进房间,陶嘉乐也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带着一身的湿泪和所剩无几的力气扑进了左臻怀里。
左臻身上也是湿的,外面在下雨。
陶嘉乐以为自己的眼泪都流尽了,被左臻这么一抱,那点原本并不发达的泪腺居然又伙同哭哑的喉咙一并作起怪来,哭得天昏地暗,眼睛都睁不开,浑身的冷汗在左臻怀里蒸成熟红的热汽,连空洞的灵魂都要融化殆尽。
约莫几分钟过后,左臻抱起他,上前几步坐进沙发转角,看着桌上拆开的几张碟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听他的话,在家里看也就算了,怎么偏偏选了这几张,看样子还是连着一起看的。
陶嘉乐侧坐在他怀里,面白如纸,脑袋靠在他肩上,l型的沙发,长的那边正好放陶嘉乐微微曲起的双腿。左臻搂着人,生疏地、尽量轻缓地抖着右腿,左手隔着乌密的发丝,紧着力道轻拍陶嘉乐冰冷的臂膊。没用,陶嘉乐还是哭,闭着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哭,左臻不停地抽纸给他擦眼泪擦鼻涕,两包纸用完了,陶嘉乐也终于哭累了,右手紧紧攥着左臻的t恤下摆,就这么湿漉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