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1 / 3)
他早知道李堰会走。什么带不带上他的……
从那黑洞洞的监牢里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形单影只的梁稼。
从没人带他走,他从许多年以前,就被留在这里了。
他轻笑着伸手,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拍一拍哑巴:“走吧,我们回营。”
长风呼啸,梁稼伏在马上,带领哑巴无视荒原之上的沟壑,肆意疾驰。
他又是那个匿于黑夜的夜不收校尉了。
两片魂魄粘合在一起,拢起了一块红艳艳的小玛瑙。
心思密织之下,隐隐透出一点红。渐渐地,又隐匿起来。
直至,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又是精神不大正常的梁哥呢
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想通了(?)
完全跳过了小李喜不喜欢自己,直接开始分析合不合适了。
(可怕的实用主义者!)
念念
夜晚的军营训诫更严, 值守的夜不收见自家校尉匆匆而来,一脸沉郁神色,后半夜的困倦顿时惊飞得无影无踪。他接了勘合的令牌, 验过又低声道:“头儿, 可是那李秀月有什么打算?”
“无甚, ”梁稼瞥过一眼, 眼下绣着细细一圈红, 似吹了风沙迷眼。
值守张张嘴,犹豫着,还是道:“没几天儿就冬演了,我看您太累了,得多保重啊。”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正看着梁稼。校尉大人却抬起头,任由银白的月色淋了满脸满身。
“你且去吧, ”梁稼道,“今夜我来守。”
“可是……”
“没有可是,我来守。”
值守拗不过他,只能拎着刀, 一步三回头。西斜的圆月将梁稼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身侧清晰地划出分割其人的明暗,一半朗然,一半深灰。厚重的衣袍裹在身上, 他扶刀袖手而立, 静止不动。
像一尊亘古立于此的石雕,坚硬清寒。
枯草与碎石铺就的荒原上,唯有身后的一片营房闪着零星灯火。夜里的风没个定数,时疾时缓, 吹得衣角鼓荡不休,吹透了四肢。
麻木冰寒之间,梁稼只觉得心里安静,灰白的原野上空无一物,再也没了那些不当想的念头。
他一直立着,一动不动,直至晨光熹微,浩浩荡荡的朝霞喷薄而出,点燃了天边的流云,火烧一片。
深青蓝的夜幕渐渐褪去,新的一日,如往常一般到来。
你看……
梁稼对自己说。
吹吹风,就什么都好了。
寅时三刻,交接换班的应书揉着眼睛报道。一见梁稼,登时吓了一跳:“您……您!”
“不能是我?”梁稼抿了抿干裂破皮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
应书瞠目结舌,赶紧替下自家校尉,又低声道:“昨日您不在时,杨大人那边发来了赏赐,据说是李大人帮咱们请的,那夜抢修的功劳。”
骤然又听得此人,梁稼下意识轻皱眉头,掩去心下一点酸,问道:“抢修?”
“对,但不止发了六个人,”应书挠挠头,“所有去怀远的人都有,却是按抢修的名目发下来的。”
“别管什么名目,有赏就拿着吧,”梁稼道,“杨熹那么精明的人,总不可能错发了。”
去怀远盯人,本就是密令,就连一部分夜不收都不知道同伴突然消失是做什么去。杨熹此举,倒像是刻意把他们从此案中摘出来。
还有李堰……恍然间,已有近十日没见过他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的伤寒与热惊,是否好了。
梁稼只觉得脑中乱纷纷,深吸一口气,松了哑巴身上的骑具,转身进了大营。
应书瞅着老大面上疲倦的郁色,也不敢开口再问,缩缩脖子,专心值守去了。
梁稼并没回房休息,反倒是取了张步弓。清晨的靶场空无一人,他挑了最远的射垛,抽一支箭,一点一点拉开了这张最沉最硬的强弓——自二十二岁后背受伤,骨骼肌肉粘连一片,他就不再开这种弓。
此刻,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的痛,闷闷的,沿着伤痕一线快速蔓延,攀上肩头,直至胸口横斜的刀痕。
手臂因骤然发力而颤抖,却随即被稳住。梁稼轻轻呼吸着,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百步开外,是拇指大小的一个小红点。
晨风扬起额角一点散乱的碎发,他眯起眼睛,待到清风吹不动之时,松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