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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后腰,一手轻搭女儿苏艳肩头,长子苏盛立在身侧。她眉头微蹙,眼底蓄着泪水,看着地上撒泼哭喊的廖翠芬,故作温软劝道:“大嫂,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婆婆心中,许是自有难处。”
话音未落,廖翠芬的儿子苏晓非红着眼冲出门外,扑到母亲身侧紧紧搀扶,跟着放声痛哭,一声声唤着亲娘。他胡乱用袖子抹脸,将刻意逼出的泪水糊得满脸皆是,模样凄惨可怜,惹人同情。
这一场母子痛哭、妯娌相劝的戏码,瞬间牵动围观村民心绪。隔壁王家媳妇当即挤上前,高声替苏家兄弟抱不平:“你们是不知道今早的情形!天未亮就听见苏家老大、老三跪在院中苦苦哀求,磕头声响彻邻里,可老太太半点不肯松口,执意要带着苏木、小雨单过,实在糊涂!”
“啧啧,真是造孽!”廖翠芬交好的李萍萍立刻接话,眉眼间满是鄙夷,“要我说,祸根全在苏木身上!小小年纪品行不端、行事失度,丢尽咱们青山村的脸面!如今还不知悔改,非要拆散人家阖家和睦!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旁人安稳顺遂!”
“何止丢脸,根本就是扫把星转世!”冯兰香阴阳怪气附和,“谁沾谁倒霉!苏老大原本多敦厚本分的人,如今家宅不宁、风波不断。苏老三媳妇怀着身孕,还要跟着受这份腌臜气!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放着亲生儿孙不顾,偏偏护着一个声名狼藉的孩子!日后必定后悔莫及!”
“等着瞧便是!”一旁黑脸汉子啐了一口,语气刻薄,“分了家,一个垂老妇人,带着名声败坏的寡哥儿,再加一个嗷嗷待哺的幼童,能过出什么好日子?将来怕是连温饱都难,哭都无处可哭!”
“没错!祸害遗千年,老话果然不假!”
村民议论纷纷、声声刺耳,鄙夷、嘲讽、恶意揣测交织成一片,所有矛头尽数对准苏木与苏奶奶。
端坐堂中的苏奶奶听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阵阵晕眩发黑。她心中透亮,廖翠芬这是早有预谋,当着全村人的面颠倒黑白、污人清白,一心要彻底毁掉苏木的名声,让他往后在青山村永世无法立足。
村长李毅面色沉得骇人。廖翠芬当众撒泼、肆意喧闹,分明是无视乡规、不敬长辈、轻辱族老,存心搅乱分家正事、折损众人颜面。他当即厉声呵斥苏有粮:“苏老大!你妇人当众嚎丧撒泼、扰乱正事,全无半分规矩体统!还不快管教!”
苏三爷花白眉头紧紧拧起,手中摩挲的核桃骤然停住,苏九爷亦是面色沉冷,神情难看。二老半生执掌族中事务、断尽乡中纠纷,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族老、村长面前如此放肆跋扈!
苏有粮被当众点名,身子猛地一颤,立刻起身拱手作揖,姿态谦卑惶恐,满脸愧疚:“对不住!对不住村长、族老!是我管教无方!内妇粗鄙无知、眼界狭隘,遇事便慌、口无遮拦,一时失了规矩,让诸位见笑了!”
诚恳致歉过后,他骤然转身,眉头狠拧,怒瞪地上的廖翠芬,厉声呵斥:“够了!整日哭嚎不休、不知安分!村长与族老在此断事,岂容你胡乱插嘴、当众撒野!还不快住嘴,退到一旁安分待着!简直丢人现眼!”
廖翠芬仿若被厉声震慑,哭声骤然止住,只剩细碎压抑的抽噎。她怯怯抬眼扫视堂屋众人,在儿子搀扶下,一副受尽委屈、无可奈何的模样,挪到门边条凳落座,依旧低头不停拭泪,肩头微微颤动。
苏有粮再度回身垂首,依旧维持着惶恐歉疚、无奈管束不住妻子的老实模样,心底却是一片得意畅快。
他这一手借妇人口舌、以退为进,已然大获全胜。
借着廖翠芬的泼辣哭诉,他成功将分家的所有污名、过错,尽数推给苏木。让全村人都认定:是苏木这个祸害作祟、拖累全家、逼昏老母,才害得骨肉离心、家门破碎。
而他们兄弟苦苦挽留、跪地求情、万般无奈被迫分家的孝子形象,已然牢牢立住。
这一口“逼母分家、不孝不义”的大黑锅,滚烫灼人、无人敢背,他苏有粮精明一世,分毫不会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