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2)
意,昼夜都陪在皇上身边,皇上批奏折或斋戒的时候,它都会安静地相伴左右。”
“真是只乖巧可人的猫,王爷爷说它嘉靖三年就有了,如今也是一只老猫了。”黛玉想起后来嘉靖二十五年,霜眉毙命,嘉靖帝还命一班翰林笔杆子,为这只猫写祭文。
而一句“化狮成龙”,让礼部侍郎袁炜博得帝宠,成为又一位“青词宰相”。
三人驱车去往城郊避暑山庄,一路上说说笑笑,很是快活。朱雀只说受了暑气,不敢奔波,不愿去。
路上遇见有杂货郎摇拨浪鼓卖小玩意儿的,张居正叫停了车子,买了几个竹编的风车、彩凤、哨子之类的东西。对陆绎说:“买给你妹妹们玩的,虽说比不上贵府的玩意儿精致,图个新鲜有趣吧。”
“正哥有心了。”陆绎点头笑道。
来到陆家避暑山庄,这里背靠竹林,左右松涛迎风,林中蝉声聒耳,一踏入廊下大理石砖,顿觉周身凉爽。
张居正给陆家三千金送上了礼物,黛玉虽是她们的老师,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想着“夫唱妇随”,便取了三张绣帕送给她们。
陆绎见妹妹们开心收了礼,客气答了谢,便将她们打发到别院玩去了。又一招手,让丫鬟搬上来好些冒着凉气的时鲜果瓜。
白瓷高足盘里除了青紫二色葡萄,还有玉皇李、覆盆子、樱桃、枇杷。玻璃盏中盛着湃得透心凉的西瓜,红瓤黑籽,冰珠沿着绿色的瓜皮,无声滑落。
“啪”一声轻响,一把湘妃竹扇被随意撂在了案上。
陆绎在竹躺椅上缓缓摇着,笑意闲适,目光拂过拈葡萄吃的黛玉,而后落在张居正身上。
“喏,正哥你的生辰礼。”陆绎下巴朝那扇子一点,“新得的,凑合使吧。竹节高升,端阳正应景。”他语气熟稔,带着漫不经心的亲昵。
张居正放下青瓷茶盏,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多谢。湘妃竹扇难得,你倒舍得。”
他目光掠过那柄扇,湘妃竹骨上紫红斑深,果然有美人泪痕之感。
拿起来用指节轻叩之,清越如击玉,漫生幽凉之气。展开扇面一观,双面铺金,流光中浮动着仇十洲的工笔山水。
画的是峰峦含黛,水色空濛,隔岸舟子一叶轻,悠然渡向烟波深处。
张居正扬眉笑道:“此扇果然好,令山水黛色,尽入怀袖,我心甚喜。”
他顿了一下,翻看扇面背后题写的一首七绝:看山看水两悠然,寸步何妨让海天?退尽千岩方悟境,豁然已在万峰巅。
“阿绎的这首诗,真是字字皆警语。”
那意思无非是:正哥你何必情执,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写出了你甘心放手的豁达心声,而我则不同,更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呀。”张居正将扇子摇动起来,清风拂面而过,驱散心头尘烟。
陆绎心领神会,用哈哈大笑,来掩饰彼此的机锋,视线又飘向黛玉。
少女穿着水碧色纱罗裙衫,鬓边簪了朵小小的芍药绢花,正小口咬着樱桃,汁水染得唇瓣嫣红润泽。他眼神里的爱意,不觉又深了几分。
“对了,”陆绎仿佛刚想起来,朝侍立一旁的丫鬟抬了抬手。
“这破席子,家里库房翻出来的,说是前朝旧物,叫什么‘芙蓉玉簟’。名字唬人,摸着倒真是凉丝丝的。打开来让林姑娘瞧瞧。”
丫鬟应声展开一角卷着的簟席。那席子色如淡玉,细密的冰裂纹路间,果然隐约透出芙蓉花瓣的暗影,丝丝凉意无声弥漫开来。
黛玉闻声抬眼,眸子里只有单纯的好奇,原来这就是芙蓉簟,从前端午节元春赐礼,她没得到的那份。
“还有这个,算是节礼了。”陆绎亲自打开另一个扁长的锦盒,推到黛玉面前的梅花几上。
盒里是叠得齐整的绡纱料子,流光溢彩,薄得几乎透明。
“这个叫‘鲛绡纱’,名字好听罢了。想着天热了,你拿回去做些轻薄的寝衣,穿着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