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乐郁没有靠在他身上,反而揽过李栖鸿,把他那颗脑袋揽在自己胸口。
天气很热。乐郁浑身冒火一样。李栖鸿被他炙烤着,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乐郁浑然不觉似的,依旧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
少年看着蓝得近乎深邃的夏日晴空。
“天气真好啊……我给你唱支歌吧,唱什么呢……”
“我们,我们回去吧乐郁。”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桑树……绿如阴……”
“……”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难道是梦影……”
“很好听,谢谢你……”
“啊……”乐郁的头垂了下来,搁在李栖鸿的头顶,近乎叹息地呢喃,“我想去澜安园。”
他慢吞吞地笑了起来:“我在那里捡过瓶子呢。一个卖五分。”
李栖鸿:“你还想捡瓶子?”
乐郁的声音几不可闻:“嗯。捡点……给你买糖吃……少爷……”
他当然只是说说。他半步也走不动了。李栖鸿不可能带着他一路跑到澜安园里。路途迢迢。
最终这场远足没能成行。李栖鸿带着他原路折返。不是步行,而是打了辆车。
他断断续续烧了几天。李栖鸿对照顾人一窍不通,乐郁拖着沉重的脑袋自己找药吃。
李栖鸿给他买了好几种乱七八糟的退烧药和抗生素。乐郁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
“我之前有个药盒。”他说,“胃药盒子,里面放了好几种药,你见过吗?”
李栖鸿:“这里有别的药,你吃吧。”
乐郁仔细看了几张说明书,抠了好几颗药,花花绿绿的在手心,就着一口水,全咽了下去:“……不是想吃,只是突然想到了。药盒是惠老师给我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掌心:“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李栖鸿:“……不知道。”
命运是一个回环的因果,缺少任何一环就无法转动。而他们所有人严丝合缝地被镶嵌在这里,如同水落而后石出。
乐郁温驯地跪坐在书桌边,用李栖鸿的电脑做文件。傅莹颖叫他筹划班级的毕业聚餐。班级群里吵吵闹闹,陈荷彦和孙梅芙在互相抢白。
李栖鸿在他身边看书。他在读一本俄罗斯诗人的诗集。李栖鸿翻来翻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译中散佚了。但他毕竟不懂俄语,也不会写诗,只是用指尖点过这些句子,心有迷茫。
乐郁敲下策划书上的日期。
他靠近李栖鸿,温热的气息喷吐,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歌是首日本童谣,叫《红蜻蜓》
姑且说一句后面可能比较忙,大概一周三更,可能不会日更了
诀别之刻
女人站在别墅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这排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岁了。雨打风吹的痕迹在眼前这栋房屋身上留下些微斑驳的刻痕。但由于有人打理,和边上荒凉与归宅的空房比起来,它仍算是体面。院落铁篱院墙爬满丝瓜花,精神抖擞地冲女人滋出一水的黄花。
女人莫名其妙看笑了。
她还记得自己将近二十年前和那个姓李的大学生结婚时的场景。她那年二十二,男人也是。
湖水青青,杨柳依依。男人长发披肩,奔跑在包含烟气与沙尘的春风里。灰头土脸,形容狼狈。
青春好看却贫瘠。一袭红帐不暖,十面埋伏了林林总总的楚歌声。女人敢于下蓝海弄潮,也敢于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在一场爱情的棋局里。结局怎样?好结局是她从一个中专生走到如今,乘着互联网时代的东风从一桶金赚到了无数桶。
坏结局是什么?当年那个大学生和她一拍两散。关系断裂干脆利落,情感却不是如此。可悲之处并不在于她甩开了那个任性且无能的男人,而在于许多年之后,哪怕她重新拥有了另一个家庭,她获得了再多的荣誉与成功、幸福和爱意——她依旧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