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 / 2)

拍他腰身,“随我出去走走?”

“嗯。”

一人一妖离开蛟庙,庙堂再度陷入寂静,蛟像默然而立,蓦地,那双半阖的眼眸悄然睁开,凝望着远去的人与妖。

“这便是你说的堤坝?”

不远处,一座高大水坝静静伫立,截引三分江水向另一方向流去。夙婴略有迷惑地看着分流的江河,依稀记得几年前这条大江并非眼下的模样。

更宽阔,更汹涌。

沈栖迟嗯了声,看着不远处兢兢业业泄洪的灰色巨坝出了会儿神,“和蛟庙一同修建的。”

夙婴回头望了眼只能瞧见一角飞檐的庙宇,神色愈发困惑,方才那股微弱的奇异之感再度升起,他盯着水坝边沿翻滚的雪浪,倏忽开口:“我好像来过这。”

他下意识看向沈栖迟,试图从他那里获取答案,旋即发现沈栖迟脸上出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他低低垂着眸,注视着江流中静立的水坝,神色像是缅怀,又似遗憾,最后化作了难言的坦然与坚定。

夙婴无法准确描述他所感知到的,这样的沈栖迟有点陌生——其实也不尽然,除却少数几次,沈栖迟总是很温柔,很淡然,没有联结心绪的妖丹,他很难彻底明白沈栖迟在想什么。

他不免略感沮丧,但沈栖迟那种陌生的神色转瞬即逝,在听到夙婴声音的瞬间,他偏过首,很轻地扬了下眉梢。

“也许这条江能通到鹿崖下的江,我有时候会下去泡泡。”他回答,心中沮丧挥之不去,盖过其他一切疑惑。

沈栖迟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

泡泡水什么的,很可爱。

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沈栖迟,夙婴心中稍安,牵起他的手,沿着江畔漫无目的地漫步。

夜里一人两妖干脆歇在蛟庙,沈栖迟找了些干草铺在角落,垫了层披风,拉着夙婴和衣而眠。外面起了风雨,月亮被乌云吞没,江涛翻卷与枝叶婆娑的声响交织成一团,庙内一片漆黑,夙婴想像往常一样变回真身,好在这不安的环境中将沈栖迟圈在自己身躯之内,却被后者拉住。

“这样就好。”沈栖迟拽住他的衣袖,钻进他的怀里,宛若倦鸟归林般阖上眼。

夙婴低首望了他片刻,良久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第159章

一夜无梦。

耳畔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夙婴迷蒙伸手,却没揽到熟悉的腰身,他倏然睁眼翻身而起,旋即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醒了。”

他偏首看去,沈栖迟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收拾行囊,听见动静回首朝他微微一笑。

夙婴心下一松,重新躺下侧身朝着沈栖迟。天尚未明朗,庙门开了一条细缝,棉絮般的雨丝飘进来,打湿了部分地砖,夙婴视线在庙内转了一圈,最后转回沈栖迟身上。

“那只鸟精呢。”

“庙里闷,出去透气了。”沈栖迟的声音混在淅沥沥的雨声里,听着有些含糊,“快起来了,要出发了。”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

沈栖迟回首瞧了他一眼,拎起行囊佩剑站起身,几步走到他身前,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雨不大,你不想快点去京城吗。”

夙婴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从沈栖迟紧扎的袖口透出丝缕,他迟缓地眨了下眼,对上沈栖迟饱含笑意的双眸,慢半拍将自己的手递上去。

沈栖迟收紧手,夙婴借着温软力道起身,有一瞬间离沈栖迟很近,浓香窜入鼻尖,夙婴愣了下神,转眸去瞧近在咫尺的脸庞。

“你……”

“什么?”沈栖迟却已抽身离去,走向庙门,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他拉开庙门,风浪声瞬间变大,冰冷的雨丝沁到夙婴脸上,使他一下清醒了。时辰应当不早了,只是阴云密布,天色昏暗得似黎明前夕。

夙婴忘了此刻的人身,像蛇似的晃了晃脑袋,跟上沈栖迟的步伐,在他身上施了个遮雨术,“没什么。”他环顾一圈,骏马安静地待在古槐边,辔头上两只风车在昏沉天光中比昨日更鲜亮,素日叽叽喳喳的鸟精不见踪影,一股迟疑漫上心头,沈栖迟却已解开缰绳,微微偏头乜了他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